戰情室:為何習近平持續清洗自己的軍隊
Shashank Joshi 國防編輯
在史達林於1937-38年所謂的大清洗中,蘇聯紅軍中近三分之二的將領遭到逮捕,包括五位蘇聯元帥中的三位,這是該國最高軍階。被捕者中近半數遭到處決,其中包括偉大的蘇聯軍事理論家米哈伊爾·圖哈切夫斯基。這場清洗針對的是史達林視為威脅的最有能力的軍官,對蘇聯在1939-40年與芬蘭的冬季戰爭以及後來對抗納粹德國的表現造成了災難性後果。中尉一夜之間成為將軍。軍官們陷入癱瘓,害怕採取主動。
習近平在中國的清洗規模尚未達到同等程度。但仍然令人震驚。張又俠是中央軍事委員會——該國最高軍事決策機構——中最資深的現役軍官。他是習近平的朋友,也是人民解放軍(PLA)中少數擁有該軍最後一次重大戰鬥——1970年代與越南作戰——親身經歷的領導人之一。如今他與劉振立將軍一起被解職,表面理由是「違紀違法」。正如我們在最新一期《經濟學人》中所寫:「習近平現在已經掏空了整個軍事領導層,這是自1971年疑似政變企圖以來前所未有的清洗。」
習近平自2012年上台以來已經開除了110多名將領,其中2014-18年為一波,2023年以來又是一波,後者針對的許多正是習近平親自任命的人。沒有人確切知道他的動機。有四種廣泛的理論。一是張將軍腐敗;貪腐在中國是個猖獗的問題。二是他不同意習近平讓解放軍在明年前做好入侵台灣準備的計劃。三是這位將軍正在積累過多權力。四是他向美國人洩露了核機密。
最大的問題是這對中國的軍事準備意味著什麼。這會讓入侵台灣變得更容易還是更難?人們很容易得出解放軍的動盪推遲了其在2027年前做好準備的雄心的結論。但有三個理由需要謹慎。
一是張將軍被解職可能表明習近平很著急。「美國政策制定者和軍力規劃者應該將習近平自上而下清洗軍官團視為他對解放軍未能達到其作戰要求的不耐煩的跡象,」前中情局中國分析師克里斯托弗·約翰遜在《外交事務》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寫道,「而不要將這種不耐煩誤認為是對軍隊的恐懼或不信任。」
二是總參謀部的改組可能會產生習近平認為更有能力、更順從、更可靠的高層將領。這是五角大樓的觀點,該機構在其最近的中國軍力年度報告中指出,「正在進行的反腐敗運動[有]長期改善解放軍戰備狀態的潛力」。然而,正如我們在社論中解釋的那樣,習近平安插唯命是從的人可能代價高昂。「即使擁有所有新硬體,如果中國要發動對台灣的入侵,仍將面臨巨大風險,他那些順從的新顧問會願意告訴他這一點嗎?」
三是任何入侵決定既是政治決定,也是軍事決定,根植於中國的判斷,例如台灣政治是否朝著有利方向發展,或美國干預的可能性。值得注意的是,一週前發布的美國國防戰略甚至沒有提到台灣一次。
在《經濟學人》的其他地方,我的同事艾倫·康納利強調了同一份五角大樓報告中的另一則新聞。報告指出,中國計劃在2035年前建造六艘航空母艦。如果這種情況發生,按照目前的趨勢,中國航母將很快在太平洋地區的數量超過美國。我們還報導了伊朗內戰的風險,因為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力量繼續增長。我們從俄羅斯內部進行報導,觀察別爾哥羅德市的戰爭厭倦情緒。我們還研究了西方和烏克蘭如何逐步瓦解俄羅斯的影子油輪船隊。最後,我評論了一本關於北極的新書,該書駁斥了唐納德·川普關於擁有格陵蘭的許多虛假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