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電腦與圖形介面的轉型曾被嚴重誤判。起初,個人電腦的影響力被低估,隨後又有人認為它將淘汰大型主機與資料中心。結果,個人電腦的安裝基數暴增,而資料中心也同步成長,且常使用個人電腦硬體。圖形介面催生了桌面環境,但命令列介面(CLI)作為底層架構持續存在,並成為雲端與行動平台等未來技術的基礎。教訓在於:被預言將終結的事物反而規模大增,而被視為過時的技術卻成為關鍵推手。谷歌與亞馬遜等新公司崛起,微軟與蘋果等公司成功轉型,而昇陽與蓮花等企業則未能存活。這正是熊彼德所提出的「創造性破壞」在發揮作用。
在零售領域,網路時代帶來了實體零售「即將消亡」的預言,亞馬遜被視為主導力量。然而,沃爾瑪等既有零售商發展出「全通路」策略,融合線上與線下體驗。這場轉型遠比預期漫長,橫跨了整個職業生涯。如今,亞馬遜與沃爾瑪皆成為市值兆美元的公司,以不同方式主導零售業。零售業因品味、物流與商品組合的變化而持續波動,新舊企業並存。時間軸比任何人預期的都長,這教會了我們耐心的價值。
媒體業同樣經歷了預言毀滅與意外復興的循環。從網路早期開始,人們便相信「新媒體」將取代傳統形式。我們見證了用戶生成內容的興起、iPod的出現,最終是串流媒體的普及。傳統媒體公司透過在新平台上聚焦創意與敘事而適應變局。Netflix從郵寄DVD轉型為製作原創內容,HBO也進軍串流領域。如今,各類媒體內容遠比過去豐富,新舊參與者皆蓬勃發展。創造性破壞再次塑造了產業格局。
在每個例子中,對快速、全面顛覆的預測都對時間框架過度樂觀。轉型並非一條直線。它既需要相信變革迫在眉睫、並推動創新的遠見者,也需要專注於維護仍至關重要的舊有系統者。他們的成功與失敗共同推動產業前進。
關於當今的AI與軟體,以下幾件事將會發生。首先,軟體數量將前所未有地增長,因為軟體所能實現的需求遠未被滿足。其次,AI賦能的軟體將向上層移動,成為產品與服務的核心部分,重構產業並在新舊框架內催生新公司。第三,新的AI工具將為尚未被軟體改善的流程與體驗而創建,從而引爆新發明。第四,領域專業知識將變得更加關鍵,因為每個領域都變得更複雜,需要更多專業人才,而非更少。最後,部分公司將無法存活,產業將劇烈轉型,但這將發生在比典型投資視野更長的時間軸上,類似零售、媒體與計算領域的緩慢演進。
這是商業與技術最令人興奮的時代。繫好安全帶,準備啟程。